
1949年11月5日傍晚,登步岛西南角的海面上,炮声仍在远处闷闷地响着。满载着伤员和疲惫官兵的小木船,在风浪中一点点往桃花岛方向退去。甲板上,有战士咬着牙低声问一句:“咱们还回不回来?”指挥员沉默片刻,只丢下一句:“等命令。”谁也没想到,这一仗,国军会大摆庆功宴,而负责舟山防务的石觉,却在觥筹交错间长叹一句——舟山守不住了。
登步岛之战看上去是一次“胜仗”,背后却像一面镜子,把解放军与国民党在东南沿海的力量消长、战略眼光,乃至心理变化,都照了出来。要看懂石觉的那声哀叹,还得把时间线往前拉,拉回到1949年春夏那几场看似“不起眼”的夺岛战斗。
一、从大榭到金塘:陆军硬啃海岛的起点
1949年5月,华东战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上海。第三野战军主力正向这座远东大都会发动总攻,而在南侧,7兵团的21、22、23军却悄悄把矛头指向浙江。7月9日,21军61师攻占象山县石浦港,守军仓皇乘船逃向舟山,浙江大陆宣告解放。
粟裕和张震接到浙江全境解放的消息后,很快想到一个问题:敌人退向哪里?答案显而易见——东海之中那片岛链:舟山群岛。

这片群岛的位置很特别。北面卡着长江口,西边盯着杭州湾,南面又压着象山港,正好横在东海航道咽喉。别看岛多路窄,它既是天然军港,又是大渔场,黄鱼、墨鱼、带鱼一带一大片,关系到整个东南沿海的经济命脉。日本侵华时期,这里就被当成重要据点;抗战结束后,国民党在岛上修机场、建海军基地,更是下了大本钱。
蒋介石早在解放军渡江之前,就打好了退守台湾、依托沿海岛链的算盘。舟山是他设想中的“东南前哨”。1949年1月,他口头上宣布“下野”,手里却还在抓实事,专门派蒋经国去盯着定海机场扩建,让那里能起降大型运输机、轰炸机,把舟山变成一个能打、能守、还能跑的综合基地。
上海一丢,国民党东南部队大量后撤,舟山成了他们的避风港。到1949年秋,岛上已经堆满了兵:52军、75军、87军,还有从汕头调来的胡琏67军,加上51、45、92等师,总兵力超过六万。海军第一舰队凑了五十多艘舰艇,空军也有十来架作战飞机。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在这里设了指挥所,由郭忏统一指挥海陆空,编了一个颇为体面的《保卫舟山群岛联合作战计划》,准备打持久防御战。
对面,7兵团手上只有四个师,四万多兵力,主要是步兵,炮也不算多,更没有飞机、军舰。要渡海,要夺岛,还得在敌人眼皮底下把船、人、炮统统送上去,怎么打?宁波的作战会上,王建安、吉洛和22军的指挥员们算了一圈,心里很清楚:硬拼不行,只能逐岛蚕食,先啃外围,再逼本岛。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硬骨头。新解放区基础薄,沿海公路坑坑洼洼,重炮很难进前沿阵地;沿海船只大多在敌占区控制之下,船工怕被报复,一听说给解放军运兵,干脆跑掉;加上农忙季节,人、船都紧张。部队对海上作战没经验,战士心里也打鼓:怕敌舰、怕飞机,怕大海翻船,通信如何保证,出了事连救生衣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22军还是咬住一个目标不放——先拿大榭,再取金塘。

大榭岛离大陆最近,只有零点三二海里,现在已经修了大桥,当年却是必须坐船冲的。岛上驻着75军16师一千四百多人,前沿滩头插满鹿砦、竹签,山坡上密集地堡,随时能得到舟山本岛海空军支援。22军的底子并不差,它前身是山东8师,铁道游击队就出在这个系统里,打过洛阳、开封,攻坚有一套。可面对大海,也是头一回。
8月18日黄昏,攻岛部队在100多条民船上集结,借夜色突击。炮兵团把火炮从几公里外一点点推到阵地,事先拉好伪装,舟山的国军飞机飞来侦察,都没看出端倪。18时30分,穿山半岛、大榭附近的火炮齐声开火,打得对面一片混乱。四个突击营在狭窄海峡中猛划十五分钟,抢滩成功。前沿一道撕开口子后,部队分三路穿插,直插纵深,至19日拂晓全岛攻克,还反击击退了敌军一个团乘舰反登陆的企图。
这一仗,敌军被歼一千四百余人。战斗规模不算特别大,却有两层意义:一是证明了“陆军也能打海岛”;二是让解放军摸到了渡海作战的“门径”。带着这股子劲头,22军紧接着盯上了更麻烦的金塘岛。
二、金塘鏖战:一场“赢了阵地,伤在心里”的硬仗
金塘岛是舟山西侧的门闩,扼守镇海金塘水道。地形、水文都比大榭更难对付。海流湍急,一遇大风小船几乎寸步难行。潮汐落差大,岸滩淤泥一片,退潮时船只根本靠不上岸。就算选好了日子,一天能登陆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一个月真正适合行动的日子不过六天。
岛上守的是45军102师三千五百多人,这个师是渡江战役中江防部队里的漏网之鱼,自认“兴中部队”,战斗情绪不低。大榭丢了以后,舟山防卫司令部专门要求他们加强工事,山腰、山顶碉堡密度很高,关键地段七十米一个,滩头障碍物一排排扎下去,完全是照着“硬打硬守”的思路来的。
22军作战会议最后的决心,是集中压倒性兵力,一夜之间解决金塘。全66师加64师一个团为突击队,65师一个团当预备队,军山炮团以及配属的炮兵团统一火力支援。登陆时间算得很细,要借夜色,要趁海况尚可,要防敌机。华东野战军当时还没有自己的空军,远程火力主要靠陆上的大口径火炮,定海机场也被列入火力压制表。

10月2日下午五点半,东南风起,雨止雾散,当地老渔民说,这种天气能撑几个小时。这句话,在指挥员耳朵里几乎就是“开战号令”。穿山半岛北岸、大榭、黄蟒一线,四十多门大炮先压了一小时,然后三百多条船冲向金塘。途中天又下起大雨,船队没有回头,顶着雨用了七十五分钟划到滩头。登陆成功后,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对进攻的组织影响很大,但对方的飞机、舰艇也统统被压在机场和港内。这种“老天帮忙”的局面,战场上并不多见。
金塘之战打了几天几夜,等到5日拂晓,全岛彻底拿下。敌军伤亡、被俘两千四百余人,火炮、火箭筒、枪支成堆缴获。代价也摆在那:解放军牺牲两百一十多人,负伤两百四十多人,伤亡接近敌军的两倍。仅凭陆军硬啃一个有准备的海岛阵地,难度可见一斑。
金塘丢了,后果就不仅仅是一座岛的问题。随即而来的,是大鹏山岛失守,解放军的炮兵开始能够直接威胁舟山本岛。对石觉来说,这是一记闷雷。他并不担心一次战斗的胜败,更担心的是趋势:解放军没海空军,居然连下大榭、金塘、大鹏,好像一块块垫脚石正被铺到舟山本岛脚下。
这时,舟山的防御问题已经变成一道几乎无解的算术题。群岛大小岛屿三百多个,本岛周围海岸线一百二十公里,帆船随处可登岸。册子山、大猫山、登步、朱家尖、普陀山这些卫星岛屿,面积不小,一圈防线下来,兵力根本不够用。石觉很清楚:这类海岛防御,本质上是一种“短促歼灭战”——要么把登陆之敌迅速歼光,要么就反过来被对方吃干抹净,想打“拖一拖再说”的消耗战,不现实。
所以,他做了两件事:一是收缩防线,把六横、虾峙等岛上的守军撤回舟山本岛,集中兵力;二是向陈诚要援兵,把胡琏67军从潮汕调来增强本岛防御。同时,他对几个关键岛屿做了排序,登步岛,逐渐被放到了最前列。
三、登步岛:一场“赢了标靶,输了底气”的血战

从地图上看,梅山、六横、虾峙、桃花、登步、朱家尖,像是从南往北铺开的一串石阶,直通舟山本岛的右侧。22军、21军沿着这条路线一路打过来,已经拿下六横、虾峙和桃花。登步,就成了压在沈家门港喉咙上的那块石头。
登步岛面积约十三平方公里,山多平地少,只在鸡冠到大蚕一线有条狭长平原。它北望舟山本岛最重要的港口沈家门,距离不过六点八公里,南面离桃花岛只有一点四公里。一旦解放军占住这座岛,就能从南侧封锁舟山本岛的出海通道,还可以部署炮兵,直接威胁本岛。
石觉对登步的重视不难理解。他把87军中战斗力最强的221师两个团放在岛上,另外把87军其余部队布置在舟山本岛和朱家尖,形成脚踩三点、随时策应的态势。石觉本人还两次登岛,实地查看工事和兵力布局,一再强调,这里必须“打死不能丢”。
与之相对,解放军这边的准备就显得有些紧张。61师在南线孤军作战,既要巩固已经拿下的几个岛,又要承接新的攻击任务,兵力、船只都偏紧。师部曾坦率上报,提出是否稍微推迟进攻时间,以加强准备。但在整体战局和精神状态的驱动下,上级还是定下了一个硬期限:不迟于11月初发起登步岛战斗。为了支援,军炮兵团抽出一个山炮营北上,军里把所有救生器材都优先给了61师。
1949年11月3日黄昏,桃花岛北岸阴云低垂。61师三个突击营官兵静静蹲在岸边,等待命令。18时,师长胡炜下达攻击指令,炮击信号弹拖着红光升空,桃花岛上的火炮随即开火,一轮密集炮击打向对面登步岛南岸。22时许,首批登船的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出发,击退滩头守军,分别在王家香和后门湾一线抢滩成功。
原计划中,18时开始炮击,20时就实施登陆。但调集船只时出了岔子:隐蔽在桃花岛东西两侧的船队调往北侧起渡点十分艰难,耽误了两个小时。结果第一梯队22时才出发,第二梯队准备登船时,又遇上风向突变、潮水疾退,船只无法启航。这一耽误,直接导致当天夜里只有七个半步兵连、两个机炮连成功登陆。

凭这一点兵力,61师还是打出了气势。183团一营在岛南击溃守军一个营,凌晨两点左右占领流水岩山,天亮前甚至有一个排攻上大山顶,歼灭守军两个连。182团三营也拿下蒋庙湾山、炮台山等要点。到拂晓时,登步岛约四分之三地域被解放军控制,残余敌军缩在鸡冠礁村及沿海一隅,双方形成对峙。
问题出在下一步。夜色漆黑,岛上地形复杂,各登陆分队之间联络困难,加上伤亡较大,指挥员对敌情不够清晰,没有组织起一次坚决的总攻,没能一举拿下鸡冠礁港口。这个节奏上的“半拍慢”,很快就被对手抓住。
石觉通过炮声和情报,很快判断出解放军攻的是登步岛。他立刻派飞机侦察金塘、大榭、穿山等地,确认西侧不会有新的大规模攻击后,当机立断,命令总预备队67军火速增援登步岛。67军很快抽调75师224团,67师200、201团及师直属部队,准备登岛。
4日清晨六点半,224团在鸡冠礁登陆,11时,200团在飞机掩护下从沈家门乘军舰赶到。因为解放军未能控制码头和港口,敌军得以顺利登陆,并迅速展开。与此同时,空中六架轰炸机、海上第二舰队舰炮轮番对着登步岛阵地和近岸船只倾泻火力,岛上到处是火光和烟柱。
那天的战斗,可谓惨烈至极。登步岛地形狭,山坡陡,双方几乎是贴着打。183团一营坚守流水岩阵地,整个营包括轻伤员在内只剩六十多人。教导员在弹坑边召集幸存官兵,合并建制后继续抗击。224团多次组织梯队冲锋,每次都被挡在前沿阵地。另一方面,182团三营在东侧顶住敌人反复攻击,咬住阵地不放,减轻了兄弟部队压力。
4日夜间,61师又组织了一个反冲击。胡炜亲自带队,率183团三营、部分二营,师侦察连、警卫连、92步炮连,以及182团一、二营部分兵力再次渡海上岛,准备兵分三路猛攻鸡冠礁,抢占码头。但此时敌人增援已经基本到位,空海军优势完全展开,地面部队数量也压过了解放军。

到了5日,战斗进入最惨烈阶段。67军、87军军长都上岛督战,敌军兵力增至六个团。清晨开始,十多艘军舰、七十多架次飞机轮流攻击登步岛阵地。解放军凭借小股阵地、零碎工事和山地地形顶住十多次冲击,局部甚至发展到短兵相接。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下能顶住两个昼夜,本身就不容易。
中午前后,胡炜和各团领导再次评估形势。敌我兵力差距越拉越大,己方已无更多兵源可投,而对歼灭敌人主力已不抱希望。继续顶下去,很可能全师覆灭。61师指挥部遂作出决定:主动撤出战斗。
撤退比进攻更难。要在敌人空海优势火力下,把大批部队、伤员有序撤回桃花岛,稍有混乱,就可能掉进“第二个金门”的陷阱。61师的安排是,以两个营为主力组织佯攻,牵制敌军注意力;其余部队则按伤员、俘虏、普通战士、机关的顺序依次登船。6日1时左右,殿后部队从登步岛撤出,3时许当敌军反应过来全线追击时,岛上的解放军已经全部渡海,岛上只剩下一地双方官兵的尸体。
从纯战术结果看,这场战斗对国军来说是一次“胜利”。他们守住了登步岛,还迫使登陆之敌撤退。战后统计,解放军伤亡一千四百八十八人,其中牺牲三百九十四人,失踪四百四十九人;国军一份战后总结则显示,自身在岛上伤亡三千余人,伤一百二十八,亡二千九百六十七,比例大约是七点五比一。换句话说,为了守住这个岛,付出的血也极其沉重。
庆功大会上,蒋介石给石觉颁青天白日勋章,还亲自点评:“打仗,打将。”言下之意,这一仗赢在指挥果断、敢于增援,差之毫厘就可能演变成又一个金门。但席间气氛热闹,石觉脸上的神情却不轻松。他说了一句很刺耳的话:“观此次作战,共军士兵近战和夜战较为娴熟。共军指挥官果断、迅速、坚决、沉着、凶猛、持续,反观我们,不少人被共军打怕了……看来舟山岛之后是守不住了。”
这话并不是自谦,而是冷静。登步岛之战,国军打光了海空军能动用的力量,拼命把对方赶回桃花岛,却没能留下一具解放军烈士的尸体,说明对方在最危险的节点上保持了组织和秩序。岛是守下来了,可敌人并没有被吓退,反而积累了实战经验,下一次再打,可能就不是同样的打法、同样的节奏。

从解放军角度看,登步岛是一次典型的“失利中的教训战”。渡海登陆作战必须具备绝对优势兵力,不能孤军深入,更不能在兵力、火力都未成压倒性优势时贸然推向对方预备队能迅速抵达的要害岛屿。61师之前已经连续拿下四座岛,兵力被摊薄,既要守、又要打,而国军拥有制空制海权,白天任何船只、补给都可能遭受轰炸,后勤线随时被切断。登步岛一战,暴露出的正是这些问题。
四、石觉的哀叹与舟山的终局
登步岛战斗结束后,舟山方面的态势发生了微妙变化。表面看,是国军从防守转为主动,在“反攻大陆”的战略设想下,台湾方面又不断往舟山加码——从1949年11月到1950年4月,52军、40、45、92师以及19军两个师陆续增援,舟山兵力膨胀到十二万。在岱山修建新机场,能起降重型轰炸机,海空军力量也同步增强,对长江口、浙东沿海城市实施空袭和封锁。
但另一边,三野没有缩手。10月起,21军主力从温州转到浙东,加入夺取舟山作战序列;23军也调来,由9兵团宋时轮统一指挥7、9两个兵团,对舟山形成更大的压迫态势。粟裕、张震在总结登步败因后,给自己立了个“硬规矩”——今后再打舟山,必须“充分准备,打则必胜”。
准备的核心,是船。对方有海军,有大舰,解放军没有,只能靠木帆船硬顶。原先逐岛作战时,每次能运两个团的兵力,打大榭、金塘勉强够用;要直接对舟山本岛动手,至少得一次性送上十个团,起码要两千条船。可宁波沿海船只在敌机长期扰袭下损失很大,当地已经凑不出那么多“大件”。
有意思的是,粟裕想到了一条“绕路”办法:向山东要船。华东解放区沿海小船多,但如何运到宁波?走海路会被国军舰艇拦截,走内河则要两个月。最后的方案,是用火车把船运到浙江,再开运河通往海宁、乍浦一带,从铁路、内河一路送到海边。在海堤上专门修了船只翻坝设施,把船一只只放入杭州湾隐蔽起来。到1950年5月初,宁波前线已经集中了两千零六十条船,基本够用。

1950年4月25日,粟裕在杭州主持华东军区陆海空联合作战会议,具体部署舟山战役。参战兵力是7、9兵团属下六个军,约二十万人;华东军区海军第四舰队有少量登陆艇十九艘;空军第四混成旅机构成战斗群,战机五十余架,加上两千余条木船,预计一次能运十万人登陆,计划在5月中旬准备完毕,6至7月间择机发起攻击。
对照之下,舟山国军虽然有十五个师十二万余人,海军各类舰艇二十五艘,空军轰炸机四十多架,但有两个问题正慢慢浮出水面。一是空中优势并不牢靠。1950年3月,苏联空军进驻上海机场,喷气式战斗机数次重创国军飞机,舟山舰机的出动已不再像几个月前那样“想飞就飞”。二是战略纵深脆弱。海口丢了以后,1950年4月海南岛也宣告解放,东南沿海的防线缺口越撕越大。
石觉那句“舟山守不住了”,从战术上看似悲观,从战略上看却并不夸张。舟山与台湾距离远,补给线拉得太长。一旦爆发大规模战斗,陆上、空中都被解放军及其盟友牵制,十二万兵力和岛上七十万军民的粮食、弹药从何而来?蒋介石在台北考虑的问题,也绕不开这几条。
1950年5月9日,蒋介石在台北召开会议,最终做出一个颇为关键的决定:撤出舟山。为保密起见,整个计划被包装成“美援及日本赔偿物资运输计划”。5月13日黄昏,第一批52军官兵开始登船,那几天舟山海面接连大雾,恰好给撤退行动提供了天然掩护;夜里雾散天晴,又方便船队集结与航行。到17日清晨,最后一批国军登船后,石觉下令海空军掩护,船队以疏散队形驶向台湾。5月20日,部队全部在台湾各港登陆,共撤出军民十二万五千人,各类车辆、战车三百余辆。
对岸的解放军,一开始并未判断出是大规模撤退。7兵团21、22、23军在16日拂晓紧急出动,直插舟山本岛,8时进驻定海城,只能看到大片空营和匆忙撤离的痕迹。舟山群岛宣布解放,战役目标达到,但三野高层却颇感遗憾——十二万敌军就这样从嘴边溜走,没能形成一个像淮海那样的大歼灭战。张震晚年回忆时很平静地评价:“蒋介石做了个不失为明智的抉择。”
说到底,登步岛这场看似“赢了”的战斗,已经把国军在东南沿海的真实处境暴露得很清楚。海空军和陆军配合之下,固然能在一岛一隅造成残酷杀伤,却难以改变兵力对比和战略态势的总倾斜。登步守住了配资公司官网,舟山却守不住,这是那一年东海风浪中,一个略显冷酷但又极为典型的结局。
明鼎配资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